第十三回〈夜里添钩,辰时见卷〉
你只要记得:薄册落名,便要负名。」 这句话不是警告,是把王差役也缝进责任里。里正不当场定罪,不是仁慈,是算计。今天若在此刻定罪,驿舍内的程序要他背,梁记那边的人要他背,若真翻出缺页与补写镜像,他更要背。里正要的是可用的缝,不要今天就把锅掀翻。 「今日先到此。」里正终於收口,声音像一把刀放回鞘,「俟查梁记,再讯。」 这句话官式得像冷石,冷石压住了众人的呼x1。众人不是松,是更怕,因为「再讯」意味着还有下一次,下一次意味着还能添钩。 里正转身走向告示墙。里佐跟上,竹笔夹在指间,像一根针。告示墙下,昨夜那个陌生名字旁边多了一个新钩。里佐先从名单上对了一眼,再把告示上的旧字扫过一遍,确认没有被人私抹,才下笔添新行。他写得很官式,字不大,但每一笔都乾净:「中平五年秋末第五日辰前,梁记门外,巳时见疑。」末尾又留一空格,空格旁画了一个小圈,像等着填名。 里正没有看那空格,他看的是里佐的另一只手。里佐写完告示,将同样一句话用更小的字抄进里甲册页边,抄进去时竹笔停了一息,像在选一个最利的位置。告示只是外墙,真正的钩在册里,钩进册里,才会在下一次对簿时长出牙。 旁观的人都装作没看见。驿卒把眼神挪开,像怕被告示记住;杂役把头垂得更低,像怕空格吞掉自己;杜怀的脸sE更灰,因为他知道「再讯」代表他的押名还要再被翻出来一次;王差役的喉结上下动,像吞下一口锅,吞得不甘。 咘言看